背景故事
背景故事
天地含象,日月贞明。徐徐图之,国之成也。
一、 静匿险象
纪元2076,徐城。
唐子廷呆呆地望着自己的电脑,咨询AI各式各样的问题——生物的进化,农作物的生长过程,钢铁的冶炼,摩天大楼的建构……他想知道的,AI都能告诉他。这是“算能阶级”运行的世界,为他这样的底层人民提供算能,并不断带来新能源即将开拓的福音!只是现在,他不时想起爷爷说的白色的雪,不时想起爷爷所说的那个碧草如茵、树荫婆娑的世界——他已经好久未见了,现在,它们好像只存在于他的梦里,那个小时候如真似幻、遥不可及的梦——还会有再见的时候吗?现在,只有褐色的太阳能板,与周围高楼的银光闪闪。现在他最想知道的还是可控核聚变的发展,持续十余年的动态跟进,每一次都有关键技术的突破——等离子体衍替、中子超屏蔽……这使他觉得每一次忍耐都是值得的。但新的问题又层出不穷,他甚至觉得有人故意搞幺蛾子,不然自己心心念念的能源自由会如此之久?他现而向往起了“恒曦”,那是前不久刚刚宣布发现的另一种能源——可持续获得,便捷迅速,充沛,稳定,破解后便可以推动无限的探索机遇——多么光明的愿景!由于技术的保密性和消息的封闭性,他所知凤毛麟角,但根据信息,技术难关很快便能突破,能源自由的宏图即将展开。虽无法获悉全部有关内容,但心驰神往亦足以。由此,他也欣然接受了刚刚发布的能源消耗限令与活动限令,以减少能源的消耗——为了飞速更新迭代的芯片,为超算计算机的不竭运行,为那指数式飞增的算力——腾出能源,为人类以后无穷无尽的福祉作出自己一份微小的贡献。虽然似有被禁锢之感,但他活力仍存,伟大的宏纪元。伟大的“算能特权阶级”。
二、 未度国域
国城,高楼林立。
初升旭日阳光直射玻璃幕墙,其俨然没有丝毫埃土沾染,澄明空透,静辉肃穆;余者光辉被密密麻麻的先进太阳能板啜吸着,完成从光能到太阳能的“华美蜕变”。
高处的人造物享受着这饕餮,余光次次反射,透过罅隙,掠过幕墙,淡淡的光抚在一颗小草身上,纤纤细细,颤颤巍巍。它不由得感谢这大自然的馈赠,不,是这幕墙,这能源板,这人造物的慷慨。飘飞的草籽,一扎根便是与千亿于自身体量之物同基。
高楼之上,是未知,是不定。他们接触到最高处的能源,仅仅是最高处吗?他们引领能源开拓的最前沿,对宝贵之能进行“合理调配”,构筑最先进的生活方式,显露凌驾 所有生物之姿。“算能特权阶级”,他们便是这样罢,表征最先进的能源利用方式,掌握庞大的算力核心,以至高之姿观照其他生物。“谁控制过去就控制未来,谁控制现在谁就控制过去”,“算能特权阶级”便是这样一个“控制现在”的存在。他们调度科学计算与工程计算,使一切活动“规范”开展;他们发布限令,以减少无能阶级的接触交流,将他们束缚在自己的地盘中。“至高的算能特权者”,真乃圣明之使,仅用AI等科技计算编造,就为人类带去聚变突破的无妄希冀,又由虚空渺无中生发“恒曦”,让“节欲主义”“禁锢主义”在无能阶级中大行其道,光辉的造物者!
三、 大厦将倾
社会机器就这样表面稳定地运行着。
基于算力的优势,无能阶级们始终被包围在“信息隔离”中,难以进行相互之间的交流。然而,地球上的资源毕竟有限,算力的方法拟合进步无法与社会之运转同步。“算能特权阶级”搜刮来的能源渐渐地无法支持整个庞大系统的运作了。制约之力终有限,当隔绝程度渐渐衰弱时,他们只得继续收缩限令之尺度,减少能源的投放,阻隔信息的交流。
原本织就的统治密网出现了漏洞。消息渐渐互通,微弱算力渐合,自由之意志,探索之意志,联合之意志,渐渐复苏……
小草微斜,渐渐风声鹤唳,渐渐狂澜卷涌。曾经寒气袭人的冰封,也被聚集的微热渐而融化,那淌出的流水,不甚澈洁,似有泥沙兼具?好像,恍惚如梦,原先织就的“恒曦”蓝图不再宏伟:好像,所见之外,原先熟识的星球早已锈迹斑斑。
“觉醒”时代终到来。理性与非理性,斗争与静观,惊惧彷徨与奋勇向前,升起了,跃迁了。理智之先驱,率领无能源级人民,破障壁,窥真相。此时惊醒,此时顿悟,原来认知之外,也别有生机。
大厦之将倾也,螳臂难扶。
觉醒之中未免有激进愤慨者,他们近乎以“恐怖分子”的形式存在,向“能特级”发起一轮轮进攻,四目之下只残景荒荒,结果唯余两败俱伤……最后留存的、接替的,是平静的冷静的众人之余。他们向后回望,发现往昔的前途光景只是被束缚之时的迷雾重重。恍然发觉,前进之道,发展之道,需破除一叶障目,向外探索,向外发展,寻得自然而生的本性。
四、“恒曦”之光
一个名为“百万立方”的项目启动,人们将在其中探寻新的生存与生活方式,去询问,去叩知,去谛听,无穷的无穷中,我们是否还有一线可能?
百万立方,纵思接千载,人们亦只知它由贤驱启动,其他呢,一概不知。那贤驱呢,无人了解。他也许来自他现在站立之处,亦或是蓊蔚洇润之丛林,碧蓝接天之海洋,或那孕育无量的沃土?无人知晓。也许他领悟了能量的终极利用方式,也许他也只是摸索着前行。他曾面壁独立,也曾窥视虚空,他曾领略过双中子星互相围绕盘旋时发出的激荡脉冲,也曾观察过低能电子逃逸原子束缚时的欢欣。无人知晓……不知他是否,见过“恒曦”?
他就在这里,在徐城与国城交界之处,失落,欢愉,同他的六个领航者。北斗之势,以七为要。然第七名领航者似已迷航,不复归途。默祷那最绚烂的能量形式,祈祝。
领航者将选择先锋队,也许他们思想未被完全桎梏,在旧世界的挽歌中卓然而立,目及缥缈却又时而显现的远处的远方,窥见缓缓流淌的岁阅的岁月,又或许他们只是相对有希望发出热量的火种罢。一个陌生的新的让人感到熟悉的世界,一百度未知的春秋,一千多名寻觅探索的余众中的先锋,一点五万思量再三的人均耗能,一百万赖以生存的立方空间……去到威海,这交通便捷之地,上达辽东半岛,下通东海南海,亦为肥沃孕育之处,往昔东鲁文化之乡。籍此追忆过往,戒之,念之,行之。也许在此,我们能重新感受咸湿海风热情满怀的拥抱,如绒洁雪柔铺大地的素雅无暇。
他们将重新寻找何为存在的意义,去寻得人与生物和谐一体之要义,去消解那长期禁锢束缚所带来的负面效应,去涉足,去探索,万象无形………
“按计划进行”,贤驱发出一声深沉的呼告。
一往无前。
恒惜。
五、归途
唐子廷幸运地被遴选而上,他将去到去到威海域海埠群,环水而生。他也许可以看看爷爷所说的银装素裹的世界,碧涛接天的世界,而不是那银色的铁壁幕墙,灰暗阴沉的烟障了。那雪应当是纯净无暇的,用手掌的温热——最基础的能量形式——去迎接拥抱,感受冰晶的解构,水液的婀娜,蒸汽的无踪。爷爷有说过,说过很多遍,但他在梦里,好像都没见过。
他只是蹲下来,看那株萎黄瘠弱的小草,“真绿。”脸上满是笑容纯甜。他携上一枚似要凋落的叶,“那就和我一起去看看那片新世界有怎样的生机吧”。
出发,奔向深蓝,奔向深空,在水天交接之际,那里是人类先锋队的寓居之地。
所以,“恒曦”是什么呢?是能源,是利用方式,是没有斗争的可持续发展状态,还是那人与不可言之他物的和谐?可能贤驱也不知道。
等百年之后吧………
参天巨木给予无量的怀抱衔接天际。
海洋的深谧之处谛听暗流涌动翻卷。
微风中摇曳小草在曦光下折射露光。
等百年之后吧。
不知那时这座镜子之城——或者蜃景之城——将在不可预测的来访者中以怎样的面目呈现。或许它会从世人记忆中根除,曾经恢弘壮阔的出征也只是历史的一缕袅烟,注定经受百年孤独之城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在大地上出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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