概述模块1--背景故事
归潮
第一章:发光的海。
数十年后,当纪潮生奔向新地球海洋时,他会回想起父亲第一次带他出海的那个夜晚。
二零二八年,夏
半夜被父亲摇醒,我迷迷糊糊地套上外套,跟着他出门。舟山的夜风带着咸味,路灯把我们的影子都拉得很长。码头停着的是我家那条旧渔船,船身漆都掉了,可父亲总是把它擦得很干净。他解开缆绳,发动引擎,突突突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响。
船离开港口,岸上的灯火越来越小。我靠在父亲怀里,看着天。没有月亮,星星密密麻麻,像谁打翻了一罐碎玻璃。
不久父亲把引擎关了,船在海面上慢慢漂。四周安静下来,只剩浪拍船底的声音。
我低头。
海水在发光。
不同于灯光照的亮堂,海发出的光是一片一片的,一片一片的蓝,像星星沉到了水里,又像我们漂浮在宇宙。船划过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,手指伸进去搅一下,指尖就沾上那片星河。我趴在船舷上看了很久,觉得自己看到了整个银河。
父亲笑着说,那是夜光藻。海里的小东西,活着的时候会发光。
我伸手去够那些星星,它们从我的指缝里溜走,我又接着把手伸进去,一次又一次,直到一小片蓝光贴在我手心里,那时一片活着的星空荡漾在我的手中。
我不知道的是,那一夜是某种分界线。在那之前,海是活的。在那之后,海开始死去。往后的五十年,我将会在无数个梦里,回忆起那片温柔的大海,回忆起我手中的星空。可在那一夜,我还什么都不知道。第一次感受海,父亲在我身边,世界是蓝色的,真好。
【旧地球历史资料】
车过舟山跨海大桥时,
风把整片东海的蓝,
都铺在了你眼前。
普陀山的潮声漫过石阶,
入夜后,蓝眼泪从浪尖醒来,
你踩过的每一步沙滩,
都盛着一片细碎的星海。
这个夏天,来舟山!
——节选自抖音舟山旅游广告
第二章:第一次赤潮
二零三五年,夏。
我在镇上读初三,学校离海不远,站在教学楼顶能看见港口。那天上午的课间,我像往常一样坐在天台眺望着大海,可今天的大海似乎格外深沉,原本的湛蓝几近变成了黑色,“就像一滩死水”,我为自己脑中一闪而过的想法害怕。
中午一放学,我就骑车赶往码头。可还没到就有一股恶臭袭来,不同于平日里那种湿润的咸腥,像烂菜叶混着死鱼,闷在闷热的空气里散不出去。码头上站满了人,渔民们抱着胳膊,脸色铁青。
海面上浮着一层东西,像油膜,又像碎屑。仔细看,是死鱼。小的,大的,翻了白肚,密密麻麻,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。浪打过来,把死鱼推上码头,又卷回去。
政府的人来了,说正在调查。有人吼起来,说有什么好调查的,谁不知道是附近那家工厂排的。可事实哪有那么简单,海洋不会因为一个人死去,可惜我得再过十年才会明白这个道理。
父亲只是在一旁沉默着。
那天下午,学校停课了。老师说赤潮可能有毒,让我们回家关好门窗。我骑车回家,经过港口,经过渔村,经过父亲经常出海的那条路。有人在骂,有人在哭,有人蹲在路边抽烟,一根接一根。
到家的时候,母亲正抱着妹妹看电视。妹妹七岁,扎着两个小辫子,正对着动画片笑。她看见我回来了,摇摇晃晃的冲到我的怀里,“哥哥,你身上怎么臭臭的”紧接着又嫌弃的跑回妈妈身边继续看动画片。我看着她的侧脸,她没见过发光的海。她出生那年,夜光藻已经很少了。她也没见过父亲哼着歌开船的样子。她一直以为海就是灰的,臭的,偶尔红一下。
大海和妹妹都让我想掉眼泪。
【海洋科学通讯·2035年】
主题:东海大规模赤潮事件成因分析
2035年夏季,东海舟山海域发生近二十年来最大规模赤潮,持续时间十八天,最大覆盖面积约八百平方公里。赤潮期间,该海域溶解氧浓度最低降至每升二点一毫克,低于多数鱼类生存阈值(每升三毫克),导致大量底层鱼类窒息死亡。
本次赤潮的成因可归结为三重叠加效应:
第一,营养盐输入。长江及钱塘江径流携带大量氮磷营养盐入海,近十年入海氮通量增加约百分之四十。这些营养盐为浮游植物提供了充足的“肥料”。
第二,水温异常。2035年夏季东海表层水温较常年偏高一点八摄氏度。水温升高不仅直接降低氧气溶解度,还加速了浮游植物的代谢速率。
第三,水体层化。持续少雨导致径流减少,淡水输入不足,海水层化加剧。表层暖水与底层冷水之间形成强温跃层,阻碍了氧气向下输送。赤潮藻类死亡后沉降,在底层分解耗氧,形成“缺氧—藻华—更缺氧”的正反馈循环。
本次事件是东海生态系统从“富营养化”向“缺氧死区”过渡的标志性节点。
——摘自《海洋生态学报》2035年第8期
第三章:鲸群搁浅
二零四三年,春。
那年我二十三岁,在浙江大学读海洋生物学硕士。导师姓陈,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一辈子研究鲸豚。他最常说的话是,鲸鱼就像是海的记忆,它们记得海本来是什么样子。
凌晨三点,手机响了。
陈老师的声音很急“潮生,你老家舟山有十二条鲸鱼搁浅了,快跟我去一趟”我套上衣服冲出门。实验室的车已经停在了楼下。车向北开上高速,窗外一片漆黑,路灯一排排往后退。我靠在车窗上,想起父亲。
凌晨六点,我们到了。
那片海滩我认识。小时候我跟玩伴们经常来这里赶海,退潮时能捡到海螺和螃蟹。现在海滩上围满了人,警车、救护车、渔政船,灯闪成一片。
十二头鲸。
我走近仔细看,第一头已经死了。是一头小须鲸,身长七八米,侧躺在沙滩上,眼睛半睁着。它的皮肤本来应该是光滑的深灰色,但现在却布满了白斑和溃疡。它的嘴巴半张,露出鲸须。
第二头还活着。它在喘气,每隔很久才喷一次水。水柱很矮,没有力气。我跟它默默的对视着,那眼中有恐惧,有痛苦,还有一种很深的疲惫,像一个走了远行的旅者,终于走到了尽头。
我和陈老师接着往前走去,第三天,第四头……
渔政的人开始组织救援。他们用船拖,用绳子拉,想把还活着的几头推回深海。可鲸鱼实在太重了,它们就静静地躺着,只是偶尔喷一下水。
我在现场帮忙抬设备,记录数据,拍照。陈老师让我采集组织样本,我蹲在鲸尸旁边,用刀切下一小块皮肤。乳白色,脂肪层很薄。正常鲸的脂肪层应该有十几厘米厚,但这头只有五六厘米。“它们饿了很久。”陈老师的声音颤抖着。
下午四点,仅有一头活着的鲸被拖回深海。它游走了,慢慢地,像一团影子沉下去。没有人知道它还能活多久,但至少它死在海里,死在它曾经尝试逃离的家。
妹妹低下头,扒了两口饭。父亲一直没说话,只喝酒。他的头发白了大半,脸上的皱纹像海图上的线。吃完饭后,我走到门口。父亲坐在那里,椅子旁边放着一瓶酒,已经空了一半。海在远处,黑黑的,看不清。
“爸,你不养鱼了?“
“不养了,养不了了”
我默默的站在他背后,不知道还能说什么。
“你知道吗,我年轻的时候,有一回出海,渔船从一群鲸旁边经过。大的带小的,它们一起喷水,叫。那个声音,你在船上都能感觉到,震得人胸口发麻。“父亲颤颤巍巍的讲着,我几乎听见了一丝哭腔。
“今天,今天有一头游回去了……“话还没说完我就停了下来,回去又有什么用,它活不下去的。
他把酒瓶放在地上,站起来走进屋里。我坐在他的椅子上,看着海。天上有云,没有星星。黑色的大海照不出一丝光亮。
十一头鲸鱼死在了我的面前。它们的眼睛直直盯着我,它们饿了很久,它们找不到回家的路,因为家早就消失了。而我什么都做不了。
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活着的鲸鱼。
【海洋科学通讯·2043年】
本报讯 四月十七日天没亮,舟山朱家尖海滩上露出一排黑色的背鳍。最早发现它们的是一位赶海的渔民。"我当是礁石。"他说,"走近了才看见,还在喘气。"
搁浅的是十二头小须鲸。接到报告后,厦门大学海洋生物学团队当天赶到,连夜完成解剖。带队的研究人员说,这些鲸瘦得脱了形:脂肪层平均只有五点六厘米,正常的应是十到十五厘米;胃内容物不到正常值的百分之五。肝、肾组织见大片缺血性坏死,脾脏萎缩,部分个体脑组织神经元空泡化,疑与软骨藻酸暴露有关。
"它们也不想死。"研究员王xx说,"可(鲸鱼)实在撑不住了。一头鲸游到岸边等死,那是大海已经不能让它活下去了。"
搁浅的原因,他归结为食物短缺、长期缺氧、藻毒素中毒与方向感丧失的叠加。
节选自《海洋哺乳动物学报》第六期。
第四章:死区扩大
二零四八年,秋。
我二十八岁,博士第三年。陈老师早已经退休了,特意返聘回来带我们几个学生。他的头发两年前就全白,走路也没有先前那么利索,但每天还是第一个到实验室。
那天早上,我打开电脑,收到一封邮件。国际海洋生态学会的会议邀请,主题是“全球海洋死区:现状与对策”。陈老师转发给我的,附言只有一句:你替我去。
会议在线上。我坐在实验室里,对着屏幕,听来自世界各地的科学家汇报。每一个数字都比去年更糟。
北大西洋死区面积较去年扩大百分之十七。太平洋赤道区域溶解氧浓度降至历史最低。全球海洋死区总面积已超过一千万平方公里。
一千万平方公里。我想了想,大概是整个欧洲的面积。欧洲那么大的海,海里没有氧气,没有鱼,没有生命。
轮到我发言,我打开一张地图,全球海洋,蓝色上面画着红色的斑块。一年比一年多,一年比一年大。北美洲东岸、欧洲北海、日本近海、中国东海……红色斑块像皮肤病一样蔓延。有些地方已经连成一片。
这是二零四八年的全球海洋死区图。红色区域代表溶解氧低于每升两毫克。低于这个值,大多数海洋生物无法生存。
然后是一张照片。我去年回舟山拍的。码头废弃了,渔船烂在岸边,海水是暗褐色的,上面漂着垃圾和水母。“这是我老家。二十年前,这片海还能养活七代人。现在的它养不活任何东西。“
我讲完,会议室中所有人一言不发。是主持人打破了这份沉默,“谢谢陈博士。接下来是自由提问环节。”
“你认为技术手段能逆转死区吗。”
“不能。至少在我有生之年不能。”
又有人问“那你的建议是什么。”
“停止。停止排放。停止捕捞。停止一切。让海休息。”
提问的人笑了笑。不是嘲笑,是一种无奈的、认命的笑。他说,纪博士,你知道这不可能。我没有回应。
会议结束后,我关掉电脑,坐在椅子上。窗外就是海,灰蓝色的,看着还算正常。但我知道数据不会骗人,它正在一点一点死去。
二零四八年冬天,国际海洋生态学会发布年度报告。标题是:《死海:全球海洋生态系统的临界点》。
“我们正在目睹海洋的死亡。这不是预言,这是现实。”
我把报告打印出来,贴在实验室的墙上。每天进门,第一眼就能看见它。海洋一点一点死去,可我还活着,我得陪它走完这最后一程。
【海洋科学通讯·2048年】
全球海洋缺氧死区年度评估报告(摘要)
截至二零四八年,溶解氧低于每升二毫克的海域已达一千零四十万平方公里,较十年前扩大约百分之六十五。
一、波罗的海。约八万平方公里,全球最大永久死区,深层溶解氧低于每升一毫克。
二、墨西哥湾。季节性死区约两万二千平方公里,由密西西比河输入的农业营养盐驱动。
三、东海舟山海域。约三万五千平方公里,较二零三五年扩大约四倍,底层转为水母与细菌主导。
四、太平洋赤道区域。自然低氧区扩大约百分之三十。
驱动力为全球变暖与人为营养盐输入的叠加,构成正反馈,极难逆转。
——摘自《全球海洋生态年报》2048卷
第六章 新生
蓝舟计划的选拔在赤道发射场。测试持续了三个月,体能、心理、专业、伦理判断。最后一关是面试。“你凭什么代表人类?”
我想了很久。“因为我有罪,我八岁那年,看见过最初的大海。十五岁那年,看见过海变成红色。二十三岁那年,看见鲸鱼选择自杀。三十六岁这年,我妈死了,死于海洋病变引发的空气污染。我知道会发生什么,但我没能阻止这一切,我也是凶手之一,就像沉默的大多数人”
考官问,那你现在能做什么。
“记住这一切,避免下一次自取灭亡,如果人类还有机会重来一次的话”
蓝舟计划的核心叫《蔚蓝遗嘱》,里面只有一句话:我们绝不以环境为代价,满足无尽的欲望。蓝舟将作为先锋队,向外探索,寻找另一个能够容纳人类的世界。
那年冬天,我最后一次回舟山。
父亲坐在门口,还是从前那个位置。他更瘦了,头发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诉说着深深的悲哀:这个劳苦一生的渔民失去了他赖以生存的一切。我静静坐到他旁边。
“爸,我要走了”
“去哪?”
“太空”
他停顿了一下,攥紧手指“那里,会有大海吗?”
“我,我不知道”
“要是你妈还在,肯定不会让你去。但我想你去,去替我看看吧,如果真的还有另外一片大海”他掏了掏口袋,拿出一个小玻璃罐。
我问他这是什么。“夜光藻。你八岁那年,我捞了一点,想留着。后来忘了。前几天翻出来的,估计早都臭了。”
他把瓶子递给我。
他说,带走吧。到了新地方,别忘了过去。
我接过瓶子,里面的液体已经变成了彻底的黑色,就像现在的海洋。
我走的时候,爸没送我。他说他腿脚不好,走不动了。我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,他坐在门口,背对着我,看着海。
海无声无息。
【联合国环境规划署·2062年】
海洋生态系统功能性死亡评估报告》执行摘要
联合国环境规划署,二零六二年
全球海洋已丧失自我修复能力,判定为功能性死亡。活珊瑚覆盖率降至不足百分之一,浮游植物降至工业化前水平的百分之三,二百米以深溶解氧趋近于零,硫化氢上涌至五十米以浅,水母与厌氧细菌取代鱼类成为优势物种。
报告建议终止一切海洋开发活动,转入临终关怀式管理,海洋已不具备可修复性。
——摘自联合国环境规划署二零六二年度报告
第七章:最后一代
二零七七年,冬。
我五十七岁。
蓝舟号的建造进入最后阶段。飞船停在赤道发射场的轨道船坞里,远远看去像一座银色的小城市。它有一公里长,载着现存所有动物的精子库和基因库、三百万份植物种子、全球文化档案、以及最后一批海洋微生物样本。
船员两千五百人。我是其中之一。
那年发生了两件大事。
第一件:最后一批野生鲸死亡。
不是搁浅,不是捕杀,它们饿死了。海洋里已经没有足够的磷虾和鱼类养活它们。最后一群座头鲸在北大西洋被声呐追踪到,七头,瘦得肋骨清晰可见。它们游了三个月,没有找到食物。然后一头接一头沉下去。
最后一头沉下去的时候,追踪器传回了一段声音。是鲸歌。很短,很低,像一声叹息,从此地球再也不会响起这份悠扬的歌声。
第二件:蓝舟号船员名单正式确认。
经过无数的利益纠葛,明争暗斗,伦理讨论,联合国最后敲定了两千五百人。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。科学家、工程师、医生、教师、伦理学者。资源配备表精确到每人每天多少克蛋白质、多少毫升水、多少立方厘米氧气。没有多余的人,没有多余的重量,没有多余的可能。
名单里有老人,有青年,有孩子。
最小的船员四岁,叫小舟。他的父母都是蓝舟号的工程师。母亲怀孕时通过了伦理委员会的特别评估。评估报告写了三十多页,最后打动委员会的是这一句:让孩子在新地球长大,本就是是这趟旅程的意义之一。
最大的船员九十二岁,叫周老。他是全球最后一位见过活珊瑚礁的海洋学家。伦理委员会破例让他上船,理由是:他的记忆本身就是档案。
名单里还有十二个孩子,年龄从四岁到十四岁。
他们将在船上长大,在航行中学习,在新地球成年。他们是蓝舟号上唯一没有见过旧地球海洋的人,在他们的记忆里,海一直都是黑的,臭的,我总是想告诉他们“大海其实曾经很美”,可我又怎么好意思向他们诉说这份被大人们弄丢的美好?他们不知道蓝色的海是什么样子。
【蓝舟计划通讯·2077年】
蓝舟计划办公室宣布,飞船“蓝舟号”已完成最终组装,搬运球已经全部准备完毕,预计于本年冬季发射。
蓝舟计划伦理委员会主席苏眠博士表示:“我们带走的不只是种子和胚胎。我们带走的是记忆。我们要让后来的人知道,海曾经是蓝色的,曾经是活的。”
——摘自蓝舟计划官方通讯第2077-12号
第八章:新地球
我叫小舟,是蓝舟号上最小的船员,今年9岁。
“小舟,你说这飞船咋还没找到目的地啊?”
“你问我,我问谁去……王叔叔,我看见你右手刚刚偷棋了,快放回去!”
“读书人的事情,怎么能叫偷呢—”
哔哔——,这是飞船全体广播打开的前兆,一般只用来通知最重要和紧急的事情“全体船员注意,领航员们已找到一颗和地球极度接近的星球,经过机器人的初步安全探索,现做出登陆的指令,请不要脱离指挥,擅自行动。登录地点为中国,浙江,舟山。”
登录时正好是这个星球的夜晚,我亦步亦趋地跟在王叔叔后面,看着自己的脚印留在沙地上,然后被涨起的浪潮冲刷殆尽,我仔细看着只在教科书里见过的大海,星光倒影在海平面上,波光粼粼。
“真美啊。”
突然,平常一向温柔稳重的纪爷爷冲了出去,他向大海深处跑去,我吓坏了。
“王叔叔,你快拦住他”
回过头,却发现王叔叔早已经泪流满面。
“让他去吧,那是他为之等待一生的巨浪。”
【新地球公报·元年】
《海洋共生公约》正式确立
一、禁止大规模工业化捕捞,捕捞量不得超过种群再生能力。
二、二氧化碳排放归零,所有能源来自太阳能、风能和潮汐能。
三、教育下一代:我们曾是寄生虫,但不再做寄生虫。
四、请铭记:我们曾杀死一颗星球,现在我们学会倾听潮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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